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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庫

人生哪來的意義?

最近戲院重開,筆者趕忙去看了去年獲獎無數,由趙婷執導的《浪跡天地》(Nomadland)。簡單的故事,卻甚為觸動人心,尤其是愛在黑夜中思考人生的你和我。


故事背景是一名女子因為鄉鎮的礦石產業被淘汰,家鄉連郵政編號也被取消,老公更因病逝世。雖然電影中未有著墨太多,但其時空背景乃是失業率高企的美國金融危機;一向於家鄉從事礦業的女主角根本難以找到工作,於是毅然踏上了遊牧旅程。


女主角最初未必情願,或起碼絕對不是在愉快的背景之下踏上這趟旅程。隨着劇情越發投入,筆者覺得這種自由自在的游牧旅程,對她來說可能並非「享受」,而僅是「生活就是如此」。身邊或許也會認識一些人日夜苦喊生活「很慘」,但「很慘」,又如何?只要你還想活下去,慘不慘,也一樣要投入在日復一日的「工作、食飯、沖涼⋯⋯」routine。


你願意全心投入在你的這種routine中嗎?


倔強的你可能會說「不」,心中思考著各種人生目標、人生意義。不過世上大概沒人能把「人生意義」完全參透吧?我們常常把「人生目標」當成了「人生意義」,譬如說月入多少K、買樓生仔結婚、要跟誰共渡餘生⋯⋯ 似乎定了一大堆「人生目標」,做到了,就等於找到了人生的終極方向,即「人生意義」。當我們為了實踐這些目標而每日辛勤地活著時,會不會忘記了:其實「人生目標」中的99%,就是當下這些勞碌的日常?


「年輕的時候看過無數的美景,攀山越嶺,湖上泛舟,什麼奇珍異獸都看過。人生早已無憾無悔。」電影中的暴躁婆婆,在臨終前決定重溫這些回憶。她在年輕時,原來早已完成了大家口中的「人生目標」;而這些讓她一生無憾的寶貴時光,其實也只是自己年輕時的日常生活。無憾,有多難?


若可活好每一天,還哪需拼命找尋什麼人生意義?


每個人最放不低的,大概應該是「人」。電影結尾講述老伯痛失兒子後,再也不明白今後到底要為什麼而活。游牧人生也好,誰的人生也好,路上遇過的人,以後總有機會重遇;不管那是今生或是來世也好。「總有一天,會再次相見。」


「Homeless」與「Houseless」大概是有分別的。這齣電影的另一個譯名為「無依之地」,指沒有依靠;女主角到最後亦不見得戲劇化地開開心心踏上旅程,但卻有重新獲得依靠的感覺。


家由人組成,屋由磚組成;離開了家,心中有人,已很足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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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浪跡天地》(Nomadland)

導演|趙婷

主演|法蘭絲麥杜曼

語言|英語

片長|108分鐘